原來《尋秦記》主題曲從來沒有「誰和誰」：我們的記憶，其實記住了什麼？

撰文：李智智@Re:Fresh

《尋秦記》事隔25年後由電視機走上大銀幕，其主題曲《天命最高》再次洗版。不少港人最近才發現官方歌詞只寫了「誰求誰」、「誰無誰」、「誰贏誰」和「誰亡誰」，根本沒有「誰和誰」，驚覺自己「足足唱錯了20多年」，甚至笑言相信「99%香港人都一齊記錯？」就連負責唱主題曲的男主角古天樂，也坦言重錄時才發現「原來自己一路以來都唱錯」。 

  

記憶不是絕對  

事件引發全城熱烈討論「曼德拉效應」（Mandela Effect）：一大群人對同一件事產生相同的錯誤記憶，並堅信它是正確的。這種現象常出現在名人事蹟、電影台詞、卡通角色、品牌 logo 等流行文化細節上。 

 

2009年，美國一群超自然愛好者公開聲稱南非總統曼德拉於1980年代在獄中去世，但其實他直到2013年才離世，事件引發全球討論。在香港的經典例子，除了「誰和誰」外，還有李小龍在《精武門》中其實沒有「中國人不是東亞病夫」的台詞；以及尖沙咀鐘樓曾經有大鐘，但其實它從來沒有。 

  

記憶如何被「改寫」 

心理學研究指出，人類記憶有三個特質：會被既有劇本重寫、受事後資訊影響、會被周圍人同化。

 

英國心理學家 Frederic C. Bartlett 的「重建記憶」理論指出，我們並非如錄影帶般記憶，而是按已有框架不斷重寫。陌生或難理解的元素會被刪掉或改成熟悉版本，所以歌詞本來沒有「誰和誰」，但大腦覺得合理，就會主動「腦補」。 

  

美國心理學家 Elizabeth Loftus 的車禍實驗示範了事後資訊如何改寫記憶。只改一個提問用字，就有人「記得」現場有不存在的玻璃碎片。換句話說，朋友一句口誤、新聞報道、網絡 memes，都可能把原本記得的記憶換成「好肯定的錯誤版本」。 

  

曼德拉效應的集體性則顯示，錯誤記憶被群體互相肯定、社交網絡放大，最終形成「全城都記錯」的現象。這有可能引發自我懷疑、焦慮、感到被排擠，以及對世界認知的信任危機。 

 

如何面對「曼德拉效應」？心理學建議

    1.    接受記憶的可變性：記憶本身可塑，會受到環境、情緒、外界資訊影響。接受它的不完美，有助減少焦慮。 

    2.    保持開放心態，多與他人交流、探索不同消息來源，減少孤立感和不安感。 

    3.    多了解大腦如何處理資訊，從中學習提升記憶準確性，減少自責感。 

 

當錯誤記憶發生在自己身上

除此以外，其實我們對自己的負評，其實都可以是同一原理。例如，「他們一定認為我是拖油瓶」、「我成日搞砸」、「我永遠都幫不到人」。套用上述研究角度：  

Bartlett：我們用舊有「自己不行」框架重組記憶，把每次挫敗歸咎於自己； 

Loftus：別人一句無心評論或無根據的陳述，可能被放大，改寫原本記憶； 

曼德拉效應：當身邊人不斷重複「你一向都是如此」，你會愈來愈難相信自己其實有其他面向。 

 

這也涉及「認知偏誤」（Cognitive Bias），把「你以為的」與「事實」劃上等號，容易引發不必要的自我懷疑，而很多時候「你以為的，並非全部事實」。 

 

反思「內在版曼德拉效應」

至於腦海裡的自我批評，不妨把它當作一個「內在版」曼德拉效應，試試以下三步小練習去應對： 

1. 承認：先承認「這是腦入面好大聲的版本」。 

2. 對照：分清感受與事實，寫下支持或反駁自己想法的證據。 

3. 接納與對話：用溫柔語氣和內在小孩對話，接納不完美，陪伴自己前行。 

 

正如《天命最高》從來沒有「誰和誰」，我們對自己的回憶與評價，其實可以慢慢看得更真實、更完整、更溫柔的角度去重新理解和感受。 

 

 

參考資料： 

 Reconstructive memory and schema theory（1932）, Frederic Bartlett 

https://www.psychologywizard.net/reconstructive-memory-ao1-ao2-ao3.html

 

Deceptiveness of Memory: Exploration of the False Memory Experiment by Elizabeth Loftus  

https://achology.com/psychology/exploration-of-the-false-memory-experiment-by-elizabeth-loftus/ 

 

What Is the Mandela Effect? Examples and Explanations By Mia Belle Frothingham 

https://www.simplypsychology.org/what-is-the-mandela-effect.html 

 

The Mandela Effect: How Do Collective False Memories Work? 

The mystery of global glitches in memory recording.  

Posted December 2, 2023 |  Reviewed by Kaja Perina https://www.psychologytoday.com/us/blog/social-instincts/202312/the-mandela-effect-how-do-collective-false-memories-wor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