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9.10世界防止自殺日】學生輕生，真的只是「不適應」這麼簡單？
AI 摘要
本文從心理學觀點，拆解「學生輕生源於抗逆力不足或不適應」的簡化迷思，揭示輕生往往是個體在絕望環境下的極限掙扎。守護生命，請緊記三大方向：
- 辨識警號：留意透露死亡意念、告別舉動或情緒劇變。
- 人本開解：拒絕說教與比較，無條件聆聽並接納其痛苦。
- 專業協助：及時尋求社工或醫療介入，陪伴者亦需注意自我照顧。
撰文：李智智@Re:Fresh
近來，接二連三的輕生個案再次引起社會憂慮。尤其是每當發生學生輕生事件，坊間常出現現在的年輕人「抗逆力低」、「唔捱得」、「適應問題」的聲音。然而，將複雜的悲劇簡化為單純的「不適應」，不僅忽略了他們真實的內在掙扎，更可能無意間將責任推向了正在受苦的人。
將複雜的生命悲劇，簡化為個人的「適應不良」，不僅掩蓋了受苦者真實的心理痛楚，更在無意間將他們推向更深的孤立，封死了最後的求助通道。
走進內心：痛苦背後的真實訊號
臨床心理學與精神病學研究告訴我們，輕生的原因絕不能一言而畢之，而是極度絕望下的「極限」掙扎。
想解脫的不是生命，而是痛苦
「自殺學」（Suicidology）之父Edwin Shneidman 強調，自殺的核心並非不想活，而是為了解脫難以忍受的「心理痛楚」（Psychache）。當長期的挫敗與羞恥感，超出了個人心靈的承載極限時，求生本能便會被「渴望解脫」的念頭所淹沒。
無路可逃的絕望
據心理學家羅里·奧康納（Rory O'Connor）的「動機-意志整合模型」（IMV Model）自殺行為的形成是漸進的。當一個人經歷了深刻的挫敗感，且感到「無路可逃」（Entrapment）、出現「這痛苦永遠不會結束」的窒息感時，就會產生自殺意念。
當中指出，擁有自殺意念並不等於一定會行動。從意念走到實際自殺行為，取決於個人是否具備「意志調節因子」（Volitional Moderators），例如：對疼痛的耐受力高、對死亡恐懼降低、具備自殺計畫的知識與工具，或是曾有自殘經驗。
這個模型強調，預防自殺不能只評估患者「想不想」，更要評估他們「有沒有行動能力」（意志因子）。攔截或降低上述任何一個階段的驅動因素，就能有效阻止悲劇發生。
誤以為「世界沒有我更好」
自殺意念常交疊於兩種心理狀態：「受挫的歸屬感」（覺得自己孤立無援、不被理解）與「感知到的累贅感」（誤以為「沒有我，身邊的人會過得更好」）。這絕非一句「睇開啲啦」就能輕易化解的深淵。
拒絕將學生的痛楚「問題化」
若魚缸裡的魚兒頻頻生病，我們首先該檢查的是水質，而不是怪責魚兒「不懂適應」。發展心理學的生態系統理論同樣提醒我們，青少年的心理健康無法脫離社會環境來單獨檢視。與其一味要求孩子長出盔甲去適應刺蝟般的世界，我們更應該共同檢視、並改善這片孕育他們的土壤。
守護行動指南 FAQ ：我們能做些什麼？
除了現行的「三層應急機制」，要打破「要求適應」的惡性循環，我們需要具備「察覺」與「開解」的能力。根據本處兒童及青少年身心健康服務的指引，我們可循以下三大方向築起守護網：
一、 如何辨識自殺的「紅燈」警號與風險？
很多時候，輕生者在行動前都會發出求救訊號。我們必須留意以下兩大類警號及潛在危險因素：
明顯警號（立即危機）
言語透露：
- 談及死亡或具體計畫（時間、地點）
- 表示沒有活下去的理由、感到絕望
- 「沒有我，其他人會過得更好」
情緒與行為：
- 提及強烈的內疚與羞恥感
- 出現自殘行為（身上不時有傷痕）
告別舉動：
- 社交嚴重退縮
- 送出心愛的個人物品
- 整理未完成之事
- 突然與家人朋友道別
- 不明顯警號（容易被忽視的變化）
- 睡眠習慣劇變（嚴重失眠或嗜睡）
- 情感疏遠，待人處事突然變得冷漠
- 頻繁出現不明原因的身體不適（如呼吸不暢、胃痛、胸口痛）
- 被發現接觸或搜尋能致命的方法
需特別留意的「高危背景因素」
若孩子本身曾有自殺企圖、患有精神疾病（抑鬱、焦慮等）、正經歷突發創傷（如失去親人）或長期受壓（如校園欺凌）、有童年創傷或家族自殺史，照顧者便需加倍警惕。
二、 走進內心：如何開解亮起情緒紅燈的人？
當發現對方情緒亮起紅燈，切忌急於說教或盲目熱心幫忙，這反而可能加劇其壓力。請嘗試運用以下三個基礎輔導技巧：
1. 無條件接納（Acceptance）
做法： 接受及理解對方當下的情緒，不加批判、不作比較。切忌說出「這點小事都適應唔到」，而是讓他們確信自己的感受是真實且被允許的。
2. 開放式問題（Open-ended Question）
做法： 保持好奇與關心的態度，多用開放式問題引導他們訴說，減少使用「是非題」。
例子： 與其問「你係咪唔開心？」，不如問「對於這件事，你自己點睇先？」或「可以同我講多啲你最近嘅感受嗎？」
3. 反映情感（Reflection）
做法： 積極聆聽，並嘗試總結對方的想法及情感，這能讓對方感受到「我真的被聽見了」，同時幫助他們釐清內心。
例子： 「我聽得出你好無助同迷惘，好似見唔到出路咁……」、「如果我係你，面對咁樣嘅情況，可能都會好驚、甚至覺得絕望……」
三、尋求專業協助與自我照顧
若對方的情況較為穩定，我們可以在能力範圍內多加陪伴。但必須緊記，陪伴者也需要清楚自身的能力與限制：
及時轉介專業協助：預防自殺不能單靠個人力量。若評估對方的狀況不穩，甚至已出現自傷行為或準備工具（進入「意志轉化」階段），請務必尋求學校社工、輔導員、臨床心理學家或精神科醫生的專業介入。
陪伴者的自我照顧：承接他人的絕望是非常消耗心神的。助人者在開解對方之餘，也要時刻留意自己的情緒負荷，避免因過度擔憂而讓自己陷入崩潰。
尋求協助：你不孤單，請隨時聯絡我們
如果您或您身邊的人正經歷情緒困擾，甚至出現輕生念頭，請不要獨自承受。無論情況多麼黑暗，總有人願意聆聽和陪伴。
本處輔導和情緒支持服務：
浸信會愛羣社會服務處 兒童及青少年精神健康服務：3413 15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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